月暮沉霜

寒假里再试着产粮好了...暂时装死

刨坑,慢慢填。
FGO和史向混合背景,TAG也不知道怎么打,不知道牵涉那么多人物能不能写出来。笔力不足汪汪大哭。
关键词大概是“马其顿特异点。”

序章:

她把随行的护卫留在了岸上,踏进小船里时,湍急的河水让船只摆荡。奥林匹娅斯一瞬间有短暂的目眩,却及时地弯下身扶住了船沿以免倾覆。
所有陶土烧制的容器都被她自己用蜂蜡封好,因此其中的内容无虞,丝毫不损。带过来的都是最信任的人,部分来自伊庇鲁斯的士兵,在她独居的这些年守卫她的宫殿;部分来自从印度折返而来的军队。他们爱她,因为她是亚历山大的母亲。
其中有人注意到了她的狼狈,奥林匹娅斯快要六十岁了,头发由灰转白,已经是年长的妇人。他们相互递着眼色,其中两三人自告奋勇向前,被她用眼神制止。
“不,”奥林匹娅斯说,拉上了面纱:“我得自己去。”
她又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车舆,为了掩人耳目它造得并不华丽,然而内里却宽敞,舒适有余。嘱咐其他人照顾好那个巴克特里亚女人*,——她的一切要求尽可满足,然后示意船夫离岸。

阿喀戎河水流湍急,然而风却不大。四周的暮色比她刚刚登船时浓重了不少,像是收紧的袋口。奥林匹娅斯迟疑着是否应当点起油灯,考虑再三后放弃了。她不想惊扰到这里,免得见到她不想见的人。
抵达后船夫嘶哑地咳嗽了一声,奥林匹娅斯提起裙摆,朝他微微一欠身,将一枚钱币放在他的手掌上,——回程时是另外的一枚,然后踏出船。
一尺见方的土地被划出,清水,掺了蜂蜜的乳汁,黑麦依次倾下,最后是黑绵羊的鲜血。她是在黄昏时亲手将它宰杀的。
还有一件,是金黄色的杯盏,用细而软的布料包裹着而尚未被取出。仅仅是与亡者对谈尚且用不着它,然而她在考虑另一件事。
然后是等待。岛上的雾气渐浓,奥林匹娅斯知道这是鬼魂在聚集,她听见他们跫跫的足音。托勒密偷走了他,把他留在埃及,而不是带回马其顿安葬在埃盖的墓穴里,和历代的国王同享长眠。
然而他会来的,她知道。
亚历山大从来不为远程跋涉而烦忧。

注:巴克特里亚女人,指罗克萨妮。亚历山大的第一个妻子,远征过程中所娶。

[幼帝二世]京都一梦

发生在罗生门活动结束之后,他们一同赏樱时的二三事。



[幼帝二世]余温

前言:重读玛丽•瑞瑙特的《葬礼竞技会》中奥林匹娅斯之死的那一段,又毫不意外地被震撼到。

由此生发的脑洞,“倘若亚历山大得知自己母亲的结局会如何”,纯属个人阐释。

原文会标注好放在最前面。

众声扬起,消隐了词语,变成一股怒冲冲的嘈杂。他们仿佛恨不得原地把她撕碎。她转向那些严冷的,但较为稳重的年长男子,“你们不想把事情做得合乎体统吗?”

他们虽无怜悯,她仍触动了他们的自尊心。其中一人举起拄杖示静,并在她周围清出一点地方。

府邸楼上,女仆们发着悲声。帖撒罗妮加轻轻呜咽,罗克萨妮放任地抽泣。她听见了,但那些噪声仿佛属于某个异邦市镇一般,与她无涉。她只在乎不能让那男孩看见。

那老人以拄杖指路。他们将她带到一片贫瘠不可耕的荒地上,近着大海,苍绿的海岸植物生长在多石的地里,冲激上岸的杂碎铺在水边,宛如篾席。点缀其间的石头因大海磋磨而平滑,被冬季风暴抛在岸滩上。众人从她身边走开,在她周围站成一圈,如孩童的游戏。他们望着那个自承发言之任的老人。

“奥林匹娅斯,涅俄普托勒摩之女。对马其顿人未审而杀,违背公正,罔顾法律,我们宣布你罪当一死。”

孤独被围,第一批石头打到她时她还昂首而立。她在石矢横飞中趔趄,便跪了下来,以免自己不雅地跌倒。这令她的头颅成为目标,迅即被一块大石打中。她发现自己躺着了,眼睁睁面对天空。一朵极美的云映着落日的光,太阳自己躲在山后。她的眼神开始浮游,重像叠影;她感到群石在撞裂她的身体,但那是震撼大于疼痛;她会在真正的痛苦迸发前死去。她抬眼看那朵旋转而绚烂的云,想道,我把天堂之火带了下来;我光荣地活了一世。天空霹雳一击,一切都没了。 ”

                                            ——《葬礼竞技会》

* * *

“我不该将他带到图书馆的这一处来的”魔术师对自己说,要不是他尚且还无比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所立足的,是个绝对应当与一丁点火星绝缘的所在。不然他真想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来。

他们今日的课程进展得很快,亚历山大向来才思敏捷,这天却异常地神采奕奕,对答如流。大约是由于昨日在特异点那绝佳的一战的缘故,那热情的余温经过一个夜晚仍然存留着,使他的精神活跃而火热。

即使埃尔梅罗二世自己愿意提前结束教学,他的学生也会拒绝的。

于是为了增添额外的内容,他们来到图书馆,如同骑行至丰饶山野的猎手那般四下逡巡,寻求值得惊喜的猎获。

他本以为亚历山大知道这些事情。

即便圣杯所赋予的知识按理只该包括对方从现在的少年长成为‘伊斯坎达尔’之后所亲眼目睹的见闻,因而他本应想到关于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帝国的分崩离析,还有那将它生生扯碎,如同群狼分食雄鹿的继业者战争一事也是这孩子从别处知晓的——要不是亚历山大那时表现得相当开朗,亲手击碎了试图绕过这个话题的年长者所抱持的隐忧。他甚至主动地戏谑感叹道后来成了埃及之主的托勒密也算是得到了一贯忠心耿耿的报偿。

直到亚历山大脸上一贯的明亮神情突然顿住。它原本是像夏日青草间淌过的水流一样生机勃勃,此刻却突然被猛然降临的寒霜所冻结。

他站住脚,默然地伸手去够书架上层的那本硬壳书。动作里多少失去了惯常的果断,仿佛对付一本不太厚的书也开始吃力,抽了几次才得以把它完全拿出来。

书封上的是希腊文,因而埃尔梅罗二世没来得及在匆匆一瞥之下看清楚全部的书名。然而他的的确确认出了一个名字。

‘奥林匹娅斯’

其中究竟写了什么,黑发的魔术师不由自主地揣测着。亚历山大极少谈及自己的母亲,为数不多的几次也只提及她的发色与自身相同。然而只要愿意,终究是可以从史料上了解到关于马其顿皇后的更多信息。

她必然是美的,否则何至于在十五岁时让年长的腓力二世一见钟情。然而她又不止于美而已。

他看着血色从自己的学生的面颊上淡去。他简直苍白得像是一座雕像了。

“她曾有过她的机会”亚历山大把目光从书页上移开,怔怔地说。他的眼睛睁得很大,已经蒙上了一层光润的水雾。只是因为不想当着对方落泪的原因,仍然硬撑着,极少眨动:“在有机会乘船逃往雅典的时候,她本该去的。”

你还爱她,魔术师想,在那么多年的口头与书面的争执、交锋之后,在她试图给你加上桎梏,叫你按照她的想法行事而你用力挣脱之后,你终究仍然是存着对她的爱的。这不是值得惊讶的事情,更不该难为情。

于是他静默无声地将自己的学生揽进怀里,后者向上投来惊讶地一瞥,然后无声却感激地接受了。

时不时地,他能感受到怀抱里的少年身躯的颤抖和哽咽。但是亚历山大自始至终都没出声,他离开拥抱之时眼眶发红,脸上却未有残存眼泪的痕迹。

然后亚历山大向自己的老师微微一颔首,带着一种几乎恢复自若的流利姿态请求暂时离去。他仿佛又是原本的他了,唯一的脆弱之处一度现出,现在则再度掩藏,显得灿烂,明亮而坚不可摧。

埃尔梅罗二世点头应允。他是那个曾目睹的一切的人,却并未被要求沉默。魔术师理了理自己的衣着,发觉前襟处有一块被洇湿了,然而由于落在深色的布料上,并不容易看出来。或许由于单方面的心理作用,他甚至觉得它是带有余温的。

于是他决定缄口不言。若是有人万一问起,那便是他自己饮水时不甚小心的缘由了。

*  *  *

最后,一点补充和一个王后厨(.)个人色彩极浓的絮絮叨叨。

她比亚历山大活得久长,迎来自己的结局是在继业者战争时期

与卡桑德罗斯为敌而落败,后者继而成为了国家实际的掌权者

在那之后,集会将奥林匹娅斯判处死刑

能养育出幼狮的,其本身也必然是了不起的雌狮。

不是盘在暗处的蛇,不是黑夜里闪光的匕首,她大大方方、近乎炫耀地向敌人和盟友展示她的牙和爪

它们有力,也叫她引以为傲

[幼帝二世]残酒

Warning:企图开车,未果

以及,祝酒那一段风俗是自己编的!(.

*  *  *

亚历山大擅长饮酒,而他的老师却并不如此。

马其顿军中的佳酿对于这位素于克己的魔法师来说过于浓烈醇厚,比不得他平日里浅尝的,放在小玻璃杯里的葡萄酒。

然而他是没办法拒绝的,这是一场庆功宴,他的王早就用三言两语就圈住了埃尔梅罗二世的活动范围,缚住了他的手足。

“我希望你能来。”

亚历山大说,那时红发的少年脸上还带着战胜后他特有的,意气风发的神气。他很少吝惜微笑,在这种时刻却越发显得慷慨了:“因为那不仅是我的胜利,也是老师的。”

即使放在再疏于文法的人眼中看来,那也远不是一份命令,并非是由王对于他的臣下而下达,而只是渴望分享喜悦和光荣的邀请。

不过那对于埃尔梅罗二世来说,也就足够了。

他清楚自己不会拒绝,正如亚历山大也同样心知的一样。

宴会进行到了后半,王座边的台子上有歌者弹奏起了萨基拉琴。

亚历山大向那边侧身,手肘压在椅边上,用单手支着下巴,神采奕奕地听着。他尚且年轻的心性极为容易受到感染。这是歌颂光荣的曲子,而若是换成了叙述英雄失去了挚交一类的哀伤曲调,他也会不耻于在众人面前拭泪的。

他饮酒过度了,魔术师想。亚历山大的面颊发红,眼睛却越发明亮,仿佛先前饮入喉中的酒浆都悉数滋润着他的神志,成为了薪柴,让那居于灵魂深处的火焰越烧越旺。

埃尔梅罗二世的目光极少离开那位少年王者的身影,若是只有他们两人,他大约会施展身为老师的权威,从亚历山大的手中夺走杯盏。然而现在是不同的场合,王者独自居于上座,即使是他的教师也绝不该在此时对他指手画脚。

这些思绪叫他忧心,因而当一位少年走上前为他敬酒的时候,黑发的魔术师只是简单地向对方表达了谢意,所作所为只堪堪无愧于礼节,不至于达到失礼的地步。他心不在焉地饮着那位少年人奉来的酒,头脑也因为酒精而微微麻痹失神,从而没有注意到亚历山大由歌者身上错开目光,而向这边投来的深长凝视。

在微微的晕眩感中,他迟钝地感到人群突然寂静下来,身边的将领也不再喋喋不休地追述自己从加入军队以来立下的战功。

他的王自高台上走下,赤红的披风在脚旁摆动,然后停在了他的桌前。

“敬荣光”红发少年朗声言说,将酒盏向空中高举:“敬俄刻阿诺斯!”

然后他再度微笑起来,酒杯朝着他不胜酒力的老师面前送了送。魔术师简直快要怀疑对方是存心要把自己给活活灌醉了:“敬您。”

宴席于这一刻沸腾起来,空气中陡然充斥着大声的呼喊,马其顿人用杯底热烈地敲着长桌。亚历山大从容地微笑着,他自然不畏惧热烈的场景,要知道当他骑马穿过军队方阵时,士兵都会用矛柄击打着盾面呼唤他的名字。

而对于他的老师来说,这样的情景有些太过了。在久远的少年时代,韦伯·维尔维特的确梦想过欢声雷动,众人瞩目之下荣誉加身的场景。但是即使是在饮了两杯酒之后,他现在却仍然能无比清晰地理解到,这些欢呼是献给他的君王的。

“老师怎么这样早就出来了?”亚历山大问道。他出来得很快,仿佛就踩着魔术师脚后的影子。

真奇怪,埃尔梅罗二世想,他喝得明明更多,却显得比我清醒。

“那酒太烈了”他皱着眉回答,不是因为心绪不佳,更多是因为头晕目眩。他没想向自己的学生吐露自己坐在殿后台阶上的事实。若是要求他说出由于头重脚轻怕是走不回住处就要半路栽倒的这番真心话,未免太过苛责这个向来便脸皮偏薄的现代魔术师了:“我肯定喝不了第三杯。”

年轻的王者哑然失笑。

“不会有第三杯的”亚历山大说,脸上的笑仍然敛不住。

他坐到自己的老师身旁,暂时没有露出进一步解释这番保证的缘由,而是不多时就咋起舌头来:“这里太凉了,又有风,老师在这边待太久了怕是免不了染上风寒的。”

“来吧”他向魔术师伸出一只手:“我带您回去。要是站不稳的话,稍稍倚靠一下我也没问题。”

于是他们一同在宫殿群中穿行,时而遇见亚历山大相熟的面孔,他便会止一止脚步,回答那些问候,并且一一唤出对方的名字。

随后他们站住了脚,一扇铜门在身后闭合。

“这是你的居处。”

埃尔梅罗二世怔怔地说,夜风吹得他的头脑清晰了不少,只是身体仍然半靠在自己的学生身上。他打量着屋内的陈设,同时也猛然回忆起进门时两旁的雕刻精美,是一对狮子的坐姿。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努力站直,试着从对方身上抽开些距离,以直视他的王的面容:“您在想什么,亚历山大?”

他不自觉地用上了老师的腔调,在要求答案时他向来如此,不会受到王与臣下的关系束缚而畏于言行,这也是亚历山大所喜爱的一点。

“少年人在宴席上向自己倾慕的年长者敬酒,若是对方接受,他们便可共度接下来的夜晚”尽管亚历山大选择的言辞委婉,却也足以让他的老师睁大眼睛,哑口无言。

“我观察老师的神情,就猜想到你大约没有领会这层意思”他轻声地笑起来,注视着对方面上由于窘迫而泛起的红色,仿佛觉得有趣似的补充道:“这也是为什么,我先前会说‘再不会有第三杯’。正如先前的那个少年,他或许莽撞,却也应当知晓不该与他的王争抢。”

“那么,那时的欢呼。”魔术师自语般地说道,他分明扶着墙壁却恨不得用魔术炸开一条裂缝然后钻进去。

“唔。应该是把老师当成了我所‘选择’的人了吧”年少的王轻描淡写地耸了一下肩膀,他的一呼一吸都透着芳醇的酒气,然而心神却显然仍然是明晰的。他想了想,随后又补充道:“因此老师今晚该在这里睡,不然其他人会怀疑的。啊...幸好我的床榻足够宽敞,我去另找一床绒毯。”

随后亚历山大在对方给出什么回答之前就干脆地松开了扶持的力度,他带有酒味的气息淡去,魔术师只听见房间某处窸窸窣窣摸索搜寻的声音。

他的居所里用不着仆从随侍,这是马其顿人的风俗,若是如他们的宿敌波斯人那般仆人众多,则有着被视为软弱与奢靡过度的风险。亚历山大并不怎么在意这些看法,他只是习惯于自己来,除非是有仪式性的袍服太过沉重繁复,否则是不用别人插手帮忙的。

过了一会,恰如先前许诺过的那样,他带了一床毯子回来。它的质地柔软,被巧手的匠人用山羊的茸白毛发织成。长度也足够慷慨——当亚历山大抱着它的时候,绒毯的另一头甚至拖了地,因此当魔术师裹着它入眠,应当是不至于让脚趾露在外头从而着凉的。

“好了——”红发的少年人把毯子放到了床上,转过身来看着他的老师。后者由于酒醉的缘故,反应迟钝了不少,不然按照他的性子怎么可能容许自己的王给他铺床。

“如果您觉得疲倦,那么现在就可以安睡了。”亚历山大轻声的说,他只透露了前半段,而绝口不提倘若“并非如此”那么接下来的另一个选项该是如何。

绝非他羞于启齿,只是那样一来他的老师恐怕就真的会羞得往地下钻了。他并不愿叫对方太过为难。

他的老师仍然立在原地,不发一言。亚历山大只能感受到那视线是落在自己身上的,但是在夜晚的阴影下,他看不清楚。

于是亚历山大走得近了些,将自己的话语重复了一遍。或许那酒对他来说的确太烈了,年轻的王暗忖,斟第二杯时我不该倒满的。

然而他的确那样做了,这难以用严密的,理学家的逻辑解释。他在席上只觉得,倘若那少年也能让他饮酒,那么自己也绝不该做不到。这并非一场竞赛,也非战场上关乎荣誉生死的决斗,可惜在年轻的心里,却不愿意加以丝毫退让。

从沉默里,他猜想自己得到了答案。

——即使不,他想,我也给过您两次机会。在时机对的时候,您本该抽身走的。

于是亚历山大伸出手去,先是触摸,再是拢住魔术师的黑发,仿佛旅人在山岩下用手掌捧接潺潺的溪流。其中的意味是相同的,他需要用它解渴。

然后他踮起脚尖来,手指仍然缠绕在那乌黑光泽的水流中,他没有妄加拽动,再多一点的推力都会被当作过了他自己许可的限度。

亚历山大只爱自由人,因此对方必须是完全心甘情愿的。非得如是不可。

你的其他臣子,那些忠实于你,信赖你的人,在明日会怎样看待此事。魔术师的心问道,这是他最后的堤防,现代英国的观念与马其顿的习气相互碰撞,一方必须妥协。一名臣下,居然以躯体的欢愉和他的君王共享?

他们决不会怀疑你的品行,反倒应当更加尊敬,既然你值得你的王如此相待。少年人如火的双眸如此作答,毫无犹疑,更不躲闪,——而您确实是的,老师。

阴影落下来,由于年长者的倾身而加重了,月光被阻拦在后,亚历山大感受到了一个吻。

夜色变得滚烫。

[幼帝二世]良夜温和


Warning:
有车,意识流,新手司机,不一定好吃(喂)

* * *

亚历山大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他的老师已经洗过澡坐在床边上等待他了,手上还惯常地捧着一本从打开的位置看来已经读了小半的书。

按照埃尔梅罗二世严谨的性子,那浴袍整理得一丝不苟,衣襟理得非常平整,腰带也打得整齐,体面得仿佛他接下来还要出门去,见一些人。

听见了拖鞋和地板摩擦的声响,年长些的黑发男人抬起头来。

“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

他在语句中不自觉地重复了两遍来征询对方实际的意思,仿佛亚历山大向来为人称道的伶俐口齿说得不够清楚,又或者是他现在仍然难以置信自己的学生对他所怀抱的热情与念想不只能归结于白日的相与。

亚历山大微笑起来,撩起对方的一缕黑发亲了亲,由于少许潮湿的缘故,它的质地与平日所见大不相同。

假使说平日里埃尔梅罗二世的头发就已经乌黑得像是杉木,光亮得不逊色于栖息在神庙顶上的渡鸦的羽毛。那么此刻,它幽微地泛着湿润的样子,反倒是更加增加了后者的特质。它在少年王者的手掌上微微卷曲,像一条顺服又温驯的的蛇,从鳞片里闪着光。

亚历山大想起了他自己幼年时曾遇见的那个化作蛇形的守护神,提喀*。他长大成人之后便再没有精灵来亲近他,因此或许那是唯有孩童能见的。当成长中的男孩杀过了一个敌人,一头野猪之后,获得了象征着成人身份的刀带,守护神就化为无形,长出翅膀飞在他们身边,并且赋予他们荣誉和勇气。

如果他的老师也与他生于同一个时代,是否也会如同现在这般忐忑难当,局促不安呢。

他定然不会是马其顿人,亚历山大暗忖,自己的故国是个崇尚力量的地方,虽然偶尔也不吝于用诗歌,悲剧和文化来装点自己,以示非凡。然而在那骨子里,每位父亲都但愿自己的儿子成为持枪顶盔的高强战士,而非头脑远强于躯干的文人。因此像老师这样的策士,大约要么脱身于雅典雪花般洁白的大理石基座上,要么就生于忒拜高大的冬青树荫庇下。那里是长于培养文士、辩论者,和哲学家的。

然而这种局促,他想,又仿佛是老师的一种天性。他痛恨想象将它完全磨灭的模样。只有粗拙的原材石料才需要匠人加以斧凿,而此行此举却断然如同将阿波罗的壮丽神像强行改造成柔美的阿芙洛狄忒,那会是极其不合适的。

“如果我说‘是’呢。”

他反问道,耍了点坏心。不然他理应知道用问题来回答一个问题是容易叫人难堪的,尤其是那发问者本身就感到难为情的情况下。

而他的老师向来是脸皮薄的。

埃尔梅罗二世的眼睛微微睁得大了些,平日里看起来漆黑难测的眼底透出一点墨绿。这是罕见的光景。亚历山大想起这样的颜色他才见过屈指可数的几回,其中一次是他们在罗马刚刚相遇的那个时刻,自己骑在布西法拉斯上,而这个穿着古怪衣装的男人就是这样怔怔地仰面看着他。他的老师惯于抿着的嘴角线条动了动,但是最终既没有说话,也没有叹息。

这大约是默许了罢。

亚历山大滑到这个黑发男人的膝盖上,那里的骨头依稀有些硌人,不过他并不介意,只不过在那一瞬间,他的确暗自思量从明天起要检查对方的日常饮食。稍稍多长一点肉是好的,用他从前某位教师的话来说,“有利于健康”。

但是那毕竟是更加长远的计划了,于是亚历山大将忧心暂时抛在脑后,张开一双手臂像是粘人的猫儿一样贴着他的老师。然后他凑到对方的颈项边,嗅到和自己此时相同的沐浴过的香味,然后在那张侧脸的颧骨上落下一吻。

他的老师在这样的触碰下几乎难以察觉地颤抖起来,一抹艳色从被亲吻的皮肤处蔓延开,像是黄昏时分的晚霞被抖落在了白石膏人像上。亚历山大警觉地坐直起来,此时他看起来更像是头幼狮而非家养的猫儿了,他那双余火般色泽的眸子全神贯注地搜寻着对方眼中的神色,以确定其中并没有被为师者细心掩藏的痛苦或者不愿。

“...随便你吧”他的老师说,对视数秒之后突然难为情似的侧过了眼去,一侧的面颊更红了,像是在那薄薄的一层皮肤之下生起了火。在这样悄然降临的寂静中他向来平稳的声音中混杂了一点低低的喘息:“我同意。”

在版图上开拓崭新的疆土向来是需要花费些时间和心力的,他自然深谙此道。因此亚历山大并不过份急切,即使他正踏足于自己所念想希冀的国度。但方才不过是傍晚,而黑夜还很长,他们有的是时间。

他从前未曾知晓青涩和生疏会是如此叫人着迷的。换作他自己的时代,即便是未获得佩刀的男孩也不该显得对于情事如此稚嫩。此时他的老师解开的浴袍所坦露出的皮肤已经变得潮红,仿佛每一寸都被亚历山大亲吻过一遍,甚至还不止——若非如此,又为何恰如此前被吻过的脸颊那般发热呢。

富于耐心地,他给予爱抚和细语,并且也索取自己该得的报偿,既不贪婪,也不过分拘谨。他自然识得一小部分技巧,这是自然的事情,任何希腊的少年人都不会以之为耻。

亚里士多德曾经在课堂上反复强调并且最终使得这位少年王者深信的是,热情只有在主人无法驾驭的时候才会化身为美德的仇敌,成为摧毁荣誉感的凶兽。而当施加得恰到好处,正如阿喀琉斯和帕特洛克罗斯那样,是能为双方增添光彩,并叫他们流传千古的。

他永远不会否认,自己正如同渴望胜利与荣光那样地渴望爱。而那并不非得是缠绵悱恻的爱情。

他从昔日追随他的士兵身上汲取爱,从陪伴他的朋友身上获得爱,也用同等重量的情谊加以回赠。

而现在,若是有人毫无保留地爱他,愿意像是往神坛上供上自己的血肉那般地奉献全部,甚至都不用眨一眨眼的迟疑,他又怎能不用全部来爱他呢。

这个念头叫他觉得心安,亚历山大感到一部分的自我得以在此栖息,如同常年在奥林匹斯的高峰上盘旋尖啸的雄鹰偶尔也得以栖息在岩架上,用尖锐的喙来梳理羽毛。

当我理好了羽翼,究竟会飞到怎样的高处呢。少年的王者对自己问道,他已经知晓将来的那个自己所创下的伟业。然而那是既定的未来,因而存在可供跨越的边界。

最后的时刻来到,他颤抖着在感官的极致中释放自己,脑海中的那只鹰啼鸣着盘旋飞起了。

他知道它将往何处去。



*遇见它(文中提到的“提喀”)的这段具体经过可以参见瑞瑙特的《天堂之火》

就在开头的位置,那个情景给我留下的印象特别深,就擅自用进自己的文里了。

[龙腾世纪起源][Zevran×Male Warden]红崖一夜与他的回忆

逻辑混乱,意识流短打
写的大约是精灵法师主角被Riodan告知杀死大恶魔的条件时的思绪
他在生与死的决断中,想起领主大会。

*  *  *  *  *  *

他的浑身都在抖。

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伸出两只手拼命向四处抓,却深知注定一无所获。
Riodan在看着他,Alistair也在看着他。
他知道自己必须表态,正如他明白只要他的一句话,无论情愿与否,Alistair就会替他做这件事。

这名战士早已习惯于听从自己的领导。就连Alim在领主大会上将他强行推上王座——是的,强行。他们曾经讨论过这件事,关于Alistair的王位继承权。而Alim在面对对方难以错认的反对之后也确实曾经承诺过,“如果你这样想,那么就不必当国王。”
而到了后来,安诺拉王后的背叛把一切都往无可挽回的方向推去之后。
Alim用手背擦了一下溅到脸上的血,感觉到皮肤冷得像冰。
他可是个法师啊,何曾做过亲手挥动长剑斩杀他人的这种事。

回到伊蒙伯爵的宅邸的客房后,他把自己扔到大床上蜷成一团。
窗帘已经拉上,房间里只有他自己和忠诚的黑暗。Alim甚至都没有换下沾着血的外袍。
然后有人在门上敲了敲,得到一句闷在喉咙里的呜咽,然后就走进来了。
脚步轻捷,猫科的捕食者那样无声又优雅。

“Shhh...我的小爱人”刺客说,在一片漆黑中把他抱进怀里。Alim闻到了熟悉的气味,安提梵的佳酿与干燥柔软的皮革:“早知道这样我该替你来做这件事,即使看上去多么荒唐”

雨中燃火.第八节


然后一种奇妙的平静像是潺潺水流般流动在他们之间,它很难描述,或许永远也不会有需要被语言来解释的那一天。而又有什么人能用言辞来解释沉默呢。


他们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此时谁也不必开口。甚至几乎叫人错以为这样的宁静会从一瞬延长至永恒,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长,像是拖着光亮尾巴的流星。


一阵突然的敲门声打断了雷斯林的思绪,此前他觉得自己仿佛是在想很多事,又什么都没有在想。它很轻,很有礼貌,然而又不能不应答,免得叫来人生疑。于是雷斯林匆匆忙忙地跑去开门,发现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的女侍,金发,苗条,脸颊上有一点雀斑,不过仍然毫无疑问地称得上是漂亮。大概是最近才到最后归宿旅店工作的,他记得自己见过她几面,但是印象不深。


那女孩对于他表现出的慌忙感到有点奇怪,然而她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站在门外向里瞥去,发现一切都正常的不能再正常。墙壁上的火把温暖地熊熊燃着,床边的小桌上的蜡烛台也照亮了周围的一圈,连那个黑袍法师都被拢在了它的光芒下。


那个陌生人看上去可真苍白,她暗暗地想,放任自己的目光大胆地流连在那个法师身上,顺着他垂落在肩膀上的黑发向上攀,落进那双深褐色的杏眼里,然后发现对方也正看着自己。


她脸红了,抽回了视线。


然后才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德里雅急忙回过神,把注意力转投到雷斯林身上,这个瘦削的半大孩子的沉默里有些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叫她有点隐约的毛骨悚然。她对他的哥哥,卡拉蒙·马哲理也有印象,或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印象深刻。卡拉蒙诚恳,富有魅力的微笑虽然并不足以打动这位年长些的女孩,让她和索拉斯其他的许多年轻姑娘一样芳心暗许。但是德里雅还是觉得他很惹人喜欢。


同时,也使得她也不由得好奇,同一对双胞胎的差别怎么会这么大。


“欧提克为你们留了晚餐,”女孩用礼貌的口吻转述道,“他不知道那位黑袍现在有没有醒过来,所以留的是两人份...”


雷斯林犹豫了一下,回过头去看到达拉马对他轻轻点头。


“好的,谢谢”他说。虽然雷斯林现在根本没有吃饭的心思,但是在欠着欧提克人情的现在,他更不情愿生硬地直接回绝。


“那就跟我来吧”金发女孩微笑起来,尽管在雷斯林看起来这个微笑中包含的欣喜实在来得有点莫名其妙。


不过他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一路上黑袍法师就一直显得脚步不太稳,然后在下楼梯的时候约莫是绊到了什么地方踉跄了一下,德里雅反应很快地伸手去扶,雷斯林站在一边迟疑了那么一会儿。不过后来法师还是单靠自己扶着墙壁稳住了,不留痕迹地避开了女侍伸出的手。


“谢谢”达拉马说,女孩羞红了脸,但是雷斯林却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对方是对着自己说的。



他们后来共进了晚餐,准确来说,是雷斯林陪在一边,为免于尴尬而意思意思喝了几口蔬菜汤。他本来就吃的不多,答应下来不过是出于避免叫店主人白费一番好心的考量。更何况他在家里已经吃了那么一顿,虽然是在不那么叫人舒服的氛围下。


不过现在的气氛也说不上有多好,那个年轻女侍总是借着端盘子和擦亮空闲桌椅的机会在附近有意无意地转悠。雷斯林确定自己至少注意到了五次她刻意绕了远路走到他们的桌子附近来,看起来要不是碍于雷斯林还坐在一边,她甚至可能会邀黑袍法师“一起出去散散步”。意识到这一点叫雷斯林有点尴尬,要不是出于其他考虑的话甚至想要起身走开,毕竟他也到了对这类事情比较敏感的年纪,但是他也发现坐在桌子对面的黑袍法师好像一点也不受影响。对于女孩抛来的微笑或者在上菜时试图挑起的话题总是报以很有礼貌的得体回应,他顺着她的话还问到了索拉斯的风土人情。对话过程中甚至也带着那么一点儿笑,只是那笑容在雷斯林看来虽然算不上疏远,也没有多么亲近的意思。


不过对于那个年轻女侍来说,好像这就足够叫她开心的了,走到他们附近的时候她时常拨弄着自己金灿灿的发卷,眼睛因为期待和欢喜而闪闪发亮。


太好看了啊啊啊

千华缭乱:

突然狂嗑帝韦伯 FZ联动再不来我要死了